邓璐 | 在她之前,中国没有女摄影师扛起斯坦尼康

扛着六七十斤重的摄影装备,在崎岖狭窄的环境里腾挪拍摄,持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,这就是邓璐的日常生活。“中国首位女斯坦尼康摄影师”不仅仅是一份荣耀,它代表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、勤奋与付出。

邓璐 | 在她之前,中国没有女摄影师扛起斯坦尼康

邓璐

“首位”代表着突破

“又一个很长的镜头拍完,导演问我:‘你现在的感觉是不是释然了?’我说:‘对。’”这是邓璐对《世间有她》拍摄的细碎回忆之一,这部以2020 年这个特殊的春天为背景、以女性为主角的电影,请来了李少红、陈冲、张艾嘉三位女导演共同执导,邓璐为陈冲所负责的短片掌镜。

进入工作状态,邓璐不再是朋友圈里那个岁月静好的“璐小仙儿”,她自带一股狠劲儿。“老想去碰一条最好的,那天晚上导演都说行了,可以了,但她看我的眼神是:‘你要不要……?’我说:‘导演,再来一条吗?’她就问了我一句:‘还有劲儿吗?’我说‘可以!’”

这里的有劲儿真真问的是力气。毕竟一套斯坦尼康装备加上摄影机,六七十斤的分量全靠肉身扛着,再全神贯注地跟一个长镜头下来,即使对壮汉来说也是高难度挑战。然而,邓璐就硬是能扛下来,一条又一条,直至达到想要的效果,她才能“释然”。

斯坦尼康是什么?通俗地解释,它是由多个部件组成的一套摄影机稳定装备,借助它能够实现更为丰富的电影视角,从上世纪70年代诞生至今,大量名片的诞生与它密切相关。

首先,它特别沉。你得有足够的体力、足够的劲儿,才能有资格操纵它。

其次,斯坦尼康不是一套傻瓜装备,它仍然需要过硬的专业技巧、敏锐的直觉判断和足够的实践经验。要成为一名令人称道的斯坦尼康摄影师,和在任何行业要做到顶尖一样,天赋和勤奋缺一不可。

邓璐是国内首位女性斯坦尼康摄影师,这个头衔代表着一种突破,她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努力,将不可能变成现实。

在她的职业生涯中,这样的突破并非偶然:她先是放弃了出版社的工作进入电影行业,再从服装助理开始一步步学习,直到在剧组积累了大量的基层工作实践后,她明确了自己的目标:摄影。

邓璐 | 在她之前,中国没有女摄影师扛起斯坦尼康

邓璐

“我拍你,我就要懂你。”

普通摄影器材差不多十来斤重,提着它进行各种登高爬低的拍摄已非易事,而对一名斯坦尼康摄影师来说,这个重量只好算个添头,全套标配六七十斤是常见情况。

“先不要说什么技术、艺术,体力是最基础的。扛不动机器,你一个镜头都拍不下来,有什么理念都是空的。基础的东西我会尽可能地学好、做到,为的就是在工作时体力也好、技术也好,不会再成为障碍。当我的脑子在第一时间做出拍摄判断,我的身体就能够同时做到,不要在这方面有任何的损失。”

拍《大象席地而坐》的时候,章宇有一场戏,在床上打电话。邓璐回忆:“那次拍摄场地非常狭窄,炕几乎占了整个屋子,没有铺轨道的地方,但这个镜头还要拍成一个运动的感觉,因为角色的内心是不平静的。”就是在那个非常受限制的空间里,邓璐用斯坦尼康完成了这个高难度任务,而整部电影的拍摄也让她觉得非常过瘾。“非常短的拍摄时间,因为它有很多地方是重启的状态,剧组几乎每天都要到一个新的地方,然后演员开始揣摩,摄影机开始走位,各种找角度,很多都是即兴的,用感觉去拍出来的东西。”

在这样的拍摄条件下,摄影师对演员的懂得成为硬件之外非常必要的一环。“从第一天起,我就试着读懂章宇的内心世界,但他很快进入了角色,对外界非常防备,而这种防备又能看出来他自身其实是很柔软的,拍到后来,我们之间就会产生很多默契。”

不仅在《大象席地而坐》剧组是这样,在其他剧组也是如此。“我有空闲的时间就会观察演员,因为我拍你,我就要懂你。”

邓璐 | 在她之前,中国没有女摄影师扛起斯坦尼康

邓璐

“小姐姐什么都做得到”

绝大多数摄影师出身专业院校,从学到做,顺理成章。而邓璐的成长,用她自己的话说叫“野蛮生长”,虽然更难,但她觉得获益良多。

“多学多做,对自己有好处。比如有一场华服戏,因为我做过服装师,了解这些衣服的材质造型,我就会想怎样去拍这场戏更有感觉。其实,服装、化妆、美术、剪辑这些所有我以前学过的都能用得上。”

邓璐的故事最打动人的部分是,她是实打实地靠着自己的努力到达了梦想,扎扎实实、坚韧不拔——做过助理,拍过剧照,当过剪辑,最终靠实力成为摄影师。在社交平台上,她的工作现场小视频里,出现最多的评论字眼就是“敬佩”“了不起”“小姐姐什么都做得到”。

怎样才能“什么都做得到”?永远不要停下前进的脚步。

“跟不同的导演合作,学到不同的东西,比如陈凯歌导演,真的就像一位老师,因为他从不遮掩,把自己的感悟和学识随时传达给学生,他每一次讲戏我都不想错过,即使当时用不上,但在之后的拍摄中会突然遇到某个相通的地方,就这样一点点学,一点点进步。”

在业内崭露头角的同时,邓璐也在迅速“出圈”,除了电影外,她还接到许多大品牌的广告,体育赛事和综艺节目的拍摄也邀约不停,只要时间排得开,她都乐于尝试,因为每一次不同以往的拍摄体验都能让她学到新东西,而这些将成为她下一个梦想的坚实铺垫。

“关于未来,我还有更浓烈的想法啊!”

 

编辑、执行:文冀 / 摄影:韩雨 / 采访、文:厨花君 / 妆发:乔治宗 / 服装造型:刘佳璐 Lun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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